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曾提出,经济不景气时期,管理者自愿大幅削减投资,主要原因就在于他们对整体经济前景不抱太大的信心。
由此,我们可以确定出几个比较客观的原因。根据波及层面的不同,又分为个人原因、团体原因与组织原因。个人层面上,财务风险(包括付现成本和财政赤字前景)要比竞争风险(只包括机会成本)大得多。在经济低迷期,任何诸如此类的不当对比都难以避免,令人相当担忧。
在团体层面,经济低迷期投资不足的原因也有好几个。一个是从众心理,竞争对手之间或上司与下属之间信息的不对称都会引发从众行为。从众行为的出现,无论其诱因如何,都是投资周期内繁荣与萧条不断更迭的表现,而投资淡季刚好与经济周期的低迷期相吻合。
最后,在组织层面上,有研究表明,即便存在可以利用的外部资金,多数公司还是倾向于选择利用内部现金流来实现融资。在经济衰退期,随着现金流的中断或者财政赤字的出现,这种自我强加的限制行为会造成很危险的后果——阻断或者延缓投资。
所有这些原因都说明,经济衰退期投资不足的情形表现了投资人过分关注投资所带来的财务风险,而忽视了不进行投资所造成的竞争风险。
投资要从长计议
重大投资项目的执行过程往往存在一定的滞后性,所以很有必要保持一种长远的投资眼光。例如根据经验,一般的厂房建设需要花费两年的时间。非官方数据表明,新的分销系统的形成或对现有的系统进行改革甚至要花费更长的时间。而研发成果的平均收益滞后期往往是4到6年。
如果变革人力资源制度的话,收益到来的那一天可能是7年之后。重组企业投资组合则需要10年或者更长的执行期。这些投资执行时滞与相对应的资产经济年限一起,往往会把投资规划周期延长至10年或者更长。不过,典型的经济周期通常持续都很短,而一般情况下,宏观经济模式的有效预测期则更短。这些数据都明确说明了保持长远投资眼光的重要性。
不过,要强调一点,具备了长远的投资眼光并不代表可以不考虑那些周期性波动。行业周期性越明显,就越有必要区分行业繁荣期和行业低迷期,而不是将二者统一视为“一般年份”。这也是为什么达美航空公司(Delta Air Lines Inc.)在其10年发展规划中设定两次经济急剧衰退期的原因。与多数制造企业相比,它的运作模式与宏观经济层面上的东西更息息相关。实施这个规划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控制债务,以便在经济不景气的时候进行扩张。
另外,也不是说具备了长远的投资眼光就可以忽略临时的廉价交易及其短期投资行为。有时候,企业可以在经济衰退期以低于资产真实价值的价格进行收购活动。
造纸业就是这样一个典型的例子。说起经济暴跌时期实现华丽变身,逢低买盘的投资者,恐怕就得提到曾经赫赫有名的史墨菲斯通集装箱公司(Smurfit-Stone Container Corp.)。在1983年到1987年间,斯通斥资17亿美元收购了很多对牛皮纸业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资金短缺或者经营不善的企业,从而一举成为世界上最大的牛皮纸袋和瓦楞纸箱生产商。它的生产能力突然翻了四番,新厂房的筹建现在只需要投入过去的五分之一就可以完成。投资者为此而感到兴奋:因为1987年和1988年的股市里,公司股票的市价与账面值比例多数时候都大于2,甚至大于3。
随后,史墨菲斯通的股市行情一路下跌,不过还是提出了警告,即人们很容易高估自己的抄底能力。在198 9年,它高举外债收购了欧洲纸浆/纸张市场上的一个加拿大对手。其资产收购量直逼行业周期的最高点,收购投入的金额也要比过去(与资本重置有关)高两倍。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企业应该如何去看待长期投资盈利能力呢?
它们有必要把重点放在具有长期竞争优势的方面,原因有三。首先,与竞争对手进行比较,可以敦促组织关注外部经济形势,而不是只关注自己内部的发展,从而形成一种外部导向。第二,即使是与竞争对手相比差别极小的运营实践也可能明显影响你的财务业绩。第三,竞争标杆分析有助于企业对投资机遇进行长远解析,因为组织利润等于基准竞争对手的利润与组织的竞争优势之和。
辨别基线的走势
对于要不要进行投资,长期竞争优势的分析提供了一个有效的基准。但对于选择投资什么来说,光有这个基准还不行,因为来自竞争对手、买家和供货商的反应通常会让利润缩水。
看一下市场战略的利润影响数据库(该数据库是历时十年对692家公司进行跟踪调查后形成的)给出的投资收益率报告。我根据这些被调查公司第一年的投资收益率,把它们分成两个规模相同的小组。在跟踪调查的十年间,对它们加入小组后开展的业务数据进行统计,最后得出投资收益率平均值。
在第一年,投资收益率最高的那个小组平均值为39%,而最低的那个小组投资收益率平均值为3%。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投资回报率高的那一组企业往往定位都很高,而回报率低的那一组企业定位则相对较低。请想一下,从第一年到第十年间造成36点的差幅,原因何在?
经理人往往认为经过十年,这两个小组之间最初的投资回报率差幅应该是在缩水,可能由1/2下跌至1/3。这就高估了性价比优势的可持续性:正确的答案应该是差幅缩水比例超过了9/10。这是不是出人意外呢?